字體選擇的政治學：當美國兩黨在公文格式開戰

字體的戰爭：當政治意識形態滲透到公文格式

美國國務院最近一紙公文引發的爭議，意外地将字體選擇這個看似專業的設計議題，推上了政治意識形態鬥爭的前線。這場圍繞著Times New Roman與Calibri兩種字體的角力，實質上反映了美國社會更深層的文化戰爭。當拜登政府於2023年將官方文件字體從傳統的Times New Roman改為Calibri時，這項決定被包裝成提升文件可讀性、特別是對視障人士更友善的進步政策。然而，隨著特朗普政府重新掌權，這項變更立即被貼上「浪費的多元化計劃」標籤，成為政治清算的對象。在進行Google SEM分析時，我們發現這種政治議題的討論熱度往往會隨著選舉週期而波動。

從設計專業角度來看，這兩種字體的差異絕非單純的審美偏好。Times New Roman作為傳統的襯線字體，其字母末端的裝飾性筆畫確實賦予文件一種正式、權威的視覺感受，這也正是它長期被學術界和法律文件採用的原因。而Calibri作為無襯線字體，其簡潔的線條和均勻的字重分布，確實被多項研究證實對閱讀障礙者和視力受損者更為友善。美國政府間殘疾人委員會等機構曾明確指出，無襯線字體在數字屏幕上的可讀性優勢明顯，這在當今電子文件日益普及的辦公環境中尤為重要。透過關鍵字研究可以發現，字體可讀性議題在視障社群中具有高度關注度。

然而，字體選擇的專業討論很快被政治話語淹沒。特朗普政府將Calibri字體與「覺醒文化」（woke culture）直接掛鉤，這種將設計工具政治化的做法令人憂慮。國務院內部電報中「廢除又一個浪費的DEIA計劃」的表述，清晰地展現了這不僅是字體回歸，更是對前朝政策全面清算的政治表態。DEIA（多元、公平、包容和可及性）作為拜登政府推動的核心價值，在此被簡化為需要被「廢除」的負面標籤。在廣告著陸頁製作過程中，這種政治標籤化的現象也值得警惕。

這種政治操作對公共行政的專業性造成實質傷害。字體選擇本應基於文件可讀性、傳播效率和受眾需求等專業考量，如今卻淪為意識形態的風向標。更令人擔憂的是，這種非黑即白的政治敘事正在侵蝕政策討論的理性空間——支持Calibri就被貼上「覺醒主義者」標籤，偏好Times New Roman則被視為「保守反動」，專業討論的餘地蕩然無存。文字創意製作專家指出，這種二元對立框架會嚴重限制公共討論的深度。

這場「字體戰爭」也折射出美國政治極化如何滲透到行政細節中。從奧巴馬時期的咖啡杯爭議、特朗普時代的麥當勞漢堡宴請，到如今的字體更迭，這些看似瑣碎的象徵性議題實則成為政治立場的宣示工具。當政治人物將字體選擇與國家認同掛鉤（如電報中提到的「美國外交一個聲音」指令），我們不得不反思：公共政策的制定是否正在遠離實質問題，淪為符號政治的表演場？根據廣告報告分析，這類象徵性議題往往能獲得不成比例的媒體關注。

值得警惕的是，這種將專業問題政治化的趨勢可能產生寒蟬效應。政府部門的專業技術人員在未來提出任何改進建議時，都可能因擔心被貼上政治標籤而卻步。當字體選擇都能引發政治風暴，那些真正重要的政策創新將面臨怎樣的阻礙？

從更宏觀的角度看，這場爭議揭示了數位時代公共溝通面臨的挑戰。在紙質文件為主流的時代，Times New Roman的權威感確實有其優勢；但在電子屏幕閱讀成為主流的今天，字體選擇是否應該更多考慮數位環境下的用戶體驗？政治意識維的介入，使這個本該基於實證研究的專業決策變得情緒化和對立化。google搜尋廣告數據顯示，電子閱讀體驗相關議題的搜索量近年來持續攀升。

字體戰爭的荒謬之處在於，它將連續的光譜硬生生撕裂為對立的兩極。事實上，在設計領域，字體選擇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單選題。許多政府機構採用分級字體系統，根據文件性質和受眾靈活選擇。加拿大政府就同時使用Serifa和Frutiger兩種字體，分別應對正式文件和公共溝通的不同需求。

這場爭議最終可能傷害的是公眾對政府專業性的信任。當民眾看到政府為字體爭論不休，卻對民生疾苦束手無策時，政治冷感與犬儒主義只會進一步蔓延。字體或許能傳遞政治信號，但它永遠不應成為政治鬥爭的武器。在極化政治愈演愈烈的今天，我們或許都該停下來思考：當我們為字體爭論時，我們真正在爭論的是什麼？是字體的筆畫粗細，還是我們對社會該如何運作的根本分歧？

回歸專業或許是解決這類爭議的唯一出路。字體選擇應該交由設計專家、可及性專家和傳播學者組成的專業委員會，基於實證研究和用戶測試做出判斷，而非成為政治氣候的風向標。畢竟，政府的首要任務是有效服務民眾，而非在符號戰爭中得分。當字體不再被視為政治宣言，而回歸其溝通工具的本質時，我們的公共討論或許才能重新聚焦於真正重要的議題。

附錄

• At State Dept., a Typeface Falls Victim in the War Against Woke
• Font of ‘wasteful’ diversity: Trump’s state department orders return to Times New Roman
• Trump administration goes to war against Biden’s ‘woke’ font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