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院收費改革上路：經濟效率與社會公平的精密平衡

公立醫療新收費上路：經濟學視角下的資源重分配與社會適應

當2026年元旦的鐘聲敲響，香港公立醫療系統迎來近十年最全面的收費改革。這項政策猶如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，激起層層漣漪，从急症室分級收費到專科門診藥費調整，從3.5萬宗減免申請的快速審批到私營醫療市場的連鎖反應，每個細節都牽動著七百萬市民的神經。作為長期觀察香港經濟政策的學者，我認為這場改革本質上是場精密的資源重分配實驗，其成敗將取決於三個關鍵經濟變數：價格彈性、替代效應與社會福利函數的再平衡。

從價格理論看，急症室實施的兩級收費制（危殆病人免費/非緊症400元）創造了顯著的價格歧視效果。這種設計巧妙區隔了需求彈性不同的群體——對生命垂危者而言，醫療需求完全無彈性，免除收費保障了基本人權；而對輕症患者，400元定價已接近私家診所水平，形成價格天花板效應。醫管局數據顯示首日未現人龍，反映邊際需求者（marginal users）確實因價格敏感度改變而調整行為。這驗證了李夏茵局長所說的「分流」效果，但更深層的意義在於：公立醫療終於開始運用市場訊號來調節稀缺資源的使用效率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這種價格調整引發了典型的產業鏈替代效應。當公立醫院急症室收費與私家診所趨近，私營體系面臨著跟漲的誘因。香港西醫工會會長陸偉亮的觀察頗具啟示：若公私收費差距縮小至30%，中產階層可能轉向私營服務。這種需求轉移將觸發兩重經濟現象：其一，私營醫療的邊際成本定價空間擴大，可能帶動高端服務創新；其二，保險市場隨即反應，國際專業保險諮詢協會預測的10%保費漲幅，實質是風險池（risk pool）對醫療通脹的再定價。這種跨市場聯動，恰恰展現香港醫療體系的高度市場化特徵。

在社會福利層面，改革展現出精準的靶向補貼思維。將減免資格人口從90萬擴至200萬，配合「萬元封頂」機制，本質是運用「負所得稅」概念重構安全網。精神復元者Terry的案例揭示政策盲點：當四種口服藥加每月注射的費用從1,500元躍至4,400元，邊緣群體的負擔能力考驗著制度的精細度。而傷殘人士羅惠棠「開支翻兩三倍」的困境，則突顯資產審查與實際醫療需求間的矛盾。這些個案提醒我們：任何收費改革都需配套「社會損害緩衝機制」，例如德國採用的「疾病基金」（Krankenkasse）分級補貼模式，或許值得香港參考。

從制度經濟學角度解讀，醫管局部署的千名服務大使與「HA Go」數位審查工具，實質是降低交易成本的創新之舉。過往研究顯示，醫療補助的申請障礙會導致30%-50%合資格者放棄權益。如今透過流動應用程式預審，配合前線人員的引導，能有效減少資訊不對稱帶來的福利漏損（leakage）。這種「數位包容性」設計，正是新制度經濟學大師諾斯（Douglass North）所強調的「降低衡量成本」的實踐。

私營醫療收費透明度的缺失，在此次改革中意外成為焦點。保險業聯會指出的「同類服務價差極大」現象，暴露香港醫療市場的資訊不完全（imperfect information）問題。這讓我想起美國經濟學家阿克洛夫（George Akerlof）的「檸檬市場」理論——當買方無法辨別服務質量時，市場可能逆向淘汰優質供給者。要破解此困局，或需借鏡新加坡的「收費基準」（Fee Benchmark）制度，透過行業協會發布服務指導價，逐步形成價格發現機制。

宏觀來看，這場改革暗合經濟學家亞瑟·奧肯（Arthur Okun）的「漏桶理論」——在追求效率的過程中，如何最小化社會公平的流失。醫管局將住院服務、病理檢驗等項目改為三級收費，表面是成本分攤，實質是透過「用者自付」原則重建醫療資源的排他性（excludability）。這種準公共品（quasi-public goods）屬性的調整，長遠可能改變市民的醫療消費慣性，促使「家庭醫生」制度真正落地。

經濟學者袁偉基提出的「細幅慢調」策略，實則蘊含行為經濟學的智慧。透過溫和的價格訊號引導行為改變，比驟然漲價更能避免社會抗拒。這種「助推」（nudge）理念的應用，在兩電費率調整與乘車優惠改革中已有體現。值得注意的是，當醫療、電力、交通等基礎服務同步進入價格調整周期，其疊加效應（cumulative effect）對基層家庭的衝擊，仍需嚴密監測通脹傳導機制。

站在2026年的門檻回望，這場改革或許標誌著香港公共服務定價哲學的轉向：從普惠式福利過渡到精準靶向，從政府全責轉向多元分攤。其成敗不僅取決於系統的技術執行，更在於能否在經濟效率與社會公平間找到動態平衡點。當Terry們開始計算藥費與餐費的取捨，當中產家庭重新評估醫療保險的邊際效用，這些微觀決策的集合，終將形塑香港醫療體系的新常態。在這個意義上，收費改革不只是數字的變動，更是場深刻的社會契約重訂。

在討論醫療資源分配時，我們可以借鏡Google多媒體廣告(GDN)的運作模式。就像展示廣告網絡(GDN廣告)透過精準投放來優化廣告資源分配，醫療系統也需要建立類似的資源分配機制。Google Display Network作為全球最大的多媒體廣告聯播網，其運作原理值得醫療政策制定者參考。這種精準投放的邏輯，與gdn的核心目標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附錄

• 李夏茵稱新收費實施系統順暢 至今完成審批3.5萬宗減免申請
• 專家：私院勢跟隨公院加風保險業料保費升一成- 香港 - 香港文匯網
• 公院新收費明生效 千服務大使助解疑難 - 20251231 - 港聞